夜幕之上,星光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,匯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丝线,垂落而下,尽数没入黎其正的体内。他双臂大张,黑衣鼓盪,整个人悬于乱葬岗之上,气机节节攀升,竟隐隐有与苏清宴那赤阳指力分庭抗礼之势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苏清宴口中轻语,指尖那点赤阳之色却骤然暴涨。
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,一道璀璨夺目的赤色指力破空而去,其速之快,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灼热轨跡。
黎其正不敢硬接,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扭,斗转星移的法门被他催动到了极致,险之又险地让那道指力擦身而过。
轰!
远处的山石被指力击中,瞬间化为齏粉,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琉璃状孔洞。
黎其正心头一跳,还未等他稳住身形,第二道,第叁道,第四道赤色指力已经连珠炮般射来。
啾!啾!啾!啾!
破空之声连成一片,密不透风。
他本以为苏清宴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指力,必然消耗巨大,射出一阵便会力竭,届时,便是他近身以北冥神功反扑的绝佳时机。
可他错了。
苏清宴的指力无穷无尽,彷彿根本不消耗任何内力,那股源于虚空的力量,让他每一次出手都是巔峯状态。
黎其正的身法越来越快,在密集的指力网中穿梭,星光不断被他接引,修復着他被指力馀波震伤的经脉,但他渐渐发现一个更令他绝望的事实。
苏清宴对斗转星移的理解,似乎比他这个家传绝学的主人还要深刻。
每一次他想借力打力,苏清宴的下一道指力总能精准地预判到他的落点,封死他所有的卸力角度,这让他只能硬生生地闪躲,消耗着本就不多的内力。
他想近身,可那连绵的指力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就在黎其正左支右絀,心中退意再次萌生之时,远方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脚步声。
火光冲天,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红色。
无数手持火把、身披重甲的禁军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,森然的铁甲反射着冰冷的火光,肃杀之气瀰漫了整片乱葬岗。
安远王府和皇宫的禁军,终于赶到了。
黎其正带来的那些所谓高手,在最初的突围中就被禁军的箭雨覆盖。几轮齐射之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,忠诚度不高的早已趁乱逃之夭夭,剩下的也被淹没在人潮之中。
转瞬之间,他就成了一个光桿将军。
仁宗帝身着龙袍,在一众武林高手的簇拥下,出现在阵前,他的出现,彻底粉碎了黎其正最后一丝侥倖。
苏清宴见状,指尖的赤阳之色悄然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金色光芒。
万象归阳指太过惊世骇俗,还不到暴露的时候。
他切换回简化版的一阳指,但凭藉他深厚如海的内力,指力依旧凌厉无匹,威力丝毫不见减弱。
“皇弟!”
仁宗帝遥遥呼喊,声音中带着关切。
“保护安远王!给朕拿下这个刺客!”
仁宗帝一声令下,他身边供奉的数十名武林高手如饿虎扑食般,从各个方向扑向黎其正。
黎其正武功虽高,此刻却成了困兽。他长啸一声,双掌翻飞,竟在围攻中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。
然而,一道道金色的指力却总在最刁鑽的时刻,从人羣的缝隙中射出,打断他的招式,封锁他的退路。
苏清宴学起了他之前的做派,混在人羣中,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噗!
黎其正刚刚击退一名高手,左肩便被一道金色指力洞穿,一个血窟窿赫然出现。
他闷哼一声,护体的北冥真气刚刚流转过去,另一道指力又精准地射中他的右腿。
当年黎其正是如何偷袭他的,今天苏清宴便十倍奉还。
一品境界的简化版一阳指,指劲凝练,穿透力极强,黎其正引以为傲的北冥神功护体罡气,在这连绵不绝的偷袭下,被射出一个又一个窟窿,千疮百孔。
终于,在又一次硬抗了叁名高手的合力一击后,黎其正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从空中重重摔落。
“拿下!”
所有禁军一拥而上,将他层层叠叠地压在身下,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朕要看看,你到底是谁,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刺杀朕的亲弟弟。”
仁宗帝大步上前,就要亲手揭开黎其正的蒙面巾。
“皇兄且慢!”
苏清宴闪身拦在前面。
“您是九五之尊,一国之君,万金之躯,焉能亲身涉险,让臣弟来。”
他说完,不等仁宗帝回应,快步上前,一把扯下了那块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黑布。
火光之下,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露了出来。
“黎其正!”
仁宗帝震惊地叫出声来。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千里迢

